依旧是黄埔基地深处那间拉着厚窗帘的机要室。
窗帘是双层的,藏青外头还罩着一层黑丝绒,拉上之后,昼夜不分;门是双层隔音门,墙角烧着电炉,满屋子都是电子管烤热后的焦糊味、烟草味和没倒的饭盒味。沿墙一排机柜,示波器、频谱仪、宽带回放机排开,阴极射线管的绿光幽幽亮着,把每张脸都照得发青。
这里是701局同志临时搭起来的“洗带间”。
天眼三号首飞带回来的那盘磁带的复制品,昨天夜里又放过一遍,可宝强不踏实。
万一哪根针似的信号藏在噪声堆里,被一马虎放了过去,那是对身处虎穴同志的极大不尊重,更要误大事的。
“再来一遍。从头。”
没人记得这是他第几遍说这句话。
宝强头上套着两副耳机,因为一副漏音……
于是,他硬套两副!
在他的带动下,701的年轻人全扎了进来:两人一组轮班盯屏,有人专描雷达脉冲的形状,有人专记广播载波的位置,画满的频谱图一张挨一张贴上墙,像一张越织越密的蛛网。
困了,就往军大衣里一缩,机柜底下、墙角根、长条椅上,横七竖八躺一片;醒了,揉揉眼,凑到电炉边啃口冷馒头,抹把脸接着上。
江夏到底是肉做的,已经辛苦很久了。
拗不过宝强的他,为了表示支持,就在他身边支了张行军床,一头栽下去,睡了个昏天黑地。
大衣没脱,油污的工作服也没脱,只有脑袋顶上那撮呆毛依旧倔强地支棱着,随着呼吸一颤一颤。
等有关同志把最新的监听磁带送来时,推开门就看见一堆狼狈的年轻人挤在一堆。
十几平米的小屋子,被熏得发黄的墙壁下面,横七竖八摊着图纸、铅笔画过的时频图、吃剩的压缩饼干袋子,还有几个不知道散发着怪味的搪瓷缸子。
七八个年轻人围坐在那台宽带回放机旁边,有人盘腿坐在地上,有人半蹲着,有人把椅子反过来骑,手肘支在椅背上看示波器。
宝强一个人占着主听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