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三却凑了上来,拿胳膊肘捅了捅江夏。
“航校的教官。”
叶小三的声音很轻,目光还落在照片上,“平时教学生飞初级教练机的。后来学生都打光了,他把一架教练机推出来,自己坐了进去。地勤拦他,他说了一句话:‘我的学生都战死了,现在该我这个老师上去了。’”
!
“可他那架是教练机,没有装武器。他就那么飞上去了。”
!!
天窗漏下来的光已经暗了袭来,工作灯的黄光圈缩得更小。
江夏低头看着照片上那个穿皮夹克的人,那人站在一群技工中间,手插在口袋里,看着镜头,表情很淡,看不出什么慷慨激昂的样子。
就是一个寻常的、教人飞行的教官。
江夏的胸口像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,他忽然懂了韩师傅为什么不肯讲这人的名字。
叶小三把别人的经历讲得那样清楚,却自始至终没提过这个人的名字,韩师傅的手指又一直绕着他走,这哪里是不知道,分明是知道的人都不忍提、也不便提。
“韩师傅,这位……应该是您的熟人吧?他叫什么名字?”
韩师傅沉默了很久,才低低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姓李。”
“那名字呢?”
“具体的名字……”老人的喉头滚了滚,终究还是摇了摇头,“就不说了吧。”
是的,没法说。
此事坊间流传甚广,真名已不可考。
“壮志凌云!”
“这才真正的是壮志凌云!”
把飞机推出去,把命交出去,把长空留给后面的人。
壮志凌云,从来不是一句漂亮话。
它是二十二岁的吴伯钧撞向虎门的烟,是二十五岁的林恒化作一颗流星,是一个姓李的老师驾着没有枪的飞机独自升空的背影。
这些人没有一个想着回来,可正是这些不打算回来的人,替后来的人把天撑住了。
江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