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没让客人等太久,人群里一个老头忽然开了口,把话头又挑了起来。
“哎,我说一桩怪事。”那老头眯着眼,像是想起了什么,“前两天,我瞧见一个人,手里拎着一根铁管子,冲着天上的飞机比划,你们说,那会不会是特务啊?”
“嗨,特务又能咋的。”旁边有人笑出了声,“就凭一根铁管子,还能把天上的飞机捅下来不成?我看是不可能,不可能。”
这话一出,先前那个说儿子在修理厂的老大娘不乐意了,她把蒲扇一拍,梗着脖子反驳。
“怎么就不可能?”她瞪了那人一眼,“我儿子明明白白说了,他们厂里捣鼓的,就是一根一个人扛着就能走的铁管子!”
“一个人……扛着?”众人都来了兴致,“那能打什么呀?”
“打什么?”老大娘把声音一提,“打天上的铁鸟呗,还能打什么!”
“吹吧你就。”
“爱信不信!”
“哎,等等。”有人忽然反应过来,似笑非笑地瞧着她,“你方才不还说,这是秘密,不能往外讲吗?这才多大会儿,自己就顺嘴秃噜出来了?”
那老大娘一愣,脸上讪讪的,语塞了半晌,才强撑着辩白。
“这……这还不是叫你们给逼的!”她站起身,把蒲扇往腰里一别,“行了,都歇够了没有?走,接着砍甘蔗去!”
对话到这里,便像叫一阵风给吹散了,那一群大爷大妈,三三两两地起身,说笑着慢慢走远,一拐弯,钻进了路旁成片的甘蔗林,只留下那茶水摊前的水壶,还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
客人坐在车里,车窗依旧半开着,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冒着白汽的水壶上,脸上的神情平平淡淡的,仿佛方才那许多话,他一个字也不曾听见。
茶摊不远处的树荫底下,叶小三蹲在一辆卡车的阴影里,假装系鞋带。
他耳根还热着……
刚才那群大爷大妈的对话,前半段行云流水,后半段差点翻车。
幸好,幸好她最后那句“还不是被你们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