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华汽水厂,藏在城南一条不算热闹的街面上。
江夏头一天去,厂门口连个像样的牌子都没有,油漆斑驳的铁门半开着,里头传出机器转动的声响,和外头街市的喧闹混在一处。
再往前走一走,好吧,招牌出现了。
一个木牌牌歪歪斜斜的靠在铁门旁边,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,“兴”字只剩下半边。随之飘荡而来的,是一股淡淡的糖浆味,混杂着漂白粉和蒸汽的气息。
江夏推门进去,迎面是一排低矮的红砖厂房,铁皮屋顶在十二月的阳光下泛着暗淡的辉光。厂房门口堆着小山一样的玻璃瓶……
绿色的、棕色的、透明的,新旧不一,在晨光里互相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几个穿着蓝色围裙的女工正蹲在水池边,用长柄毛刷刷洗瓶子。
江夏注意到她们没有手套用……
广州十二月的水温说不上刺骨,但也绝不好受。她们的双手被碱水泡得发白发皱,每一个的指关节都显得粗大。
虽然指甲剪得很短,边缘却还是嵌着一圈圈洗不掉的灰黑色印记。
有人虎口处裂着几道血口子,贴着一小块膏药,已经被水泡得发白卷边了。
但她们的动作很利索:左手探进瓶口一扣,右手握着长柄毛刷往里一捅,手腕一翻一转,瓶底的积垢就被带了出来,再往清水桶里涮两下,往旁边的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