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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98章 一席交底说长短,半生糗事换真心

白云机场的早晨是从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开始的。

候机室是一栋两层的小楼,灰墙绿瓦,门前几棵凤凰木枝叶浓密,绿得发黑,在冬天的薄雾里静静地垂着。

十二月的广州不算冷,但早晚的湿气重,空气里带着一股凉丝丝的潮意,吸进肺里倒是清爽。台阶下的草坪上,露水还挂在草尖上,亮晶晶的,踩上去一脚湿。

跑道那头,一架苏制的里-2运输机正在做起飞前的检查,地勤人员围着它忙忙碌碌,远远传来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和断续的吆喝。

更远处,十九厂方向的灰瓦屋顶在晨雾里若隐若现,几根细长的天线戳破雾气,指向南方的天际。

候机室里的座椅是木条长椅,漆着深绿色的漆,有几处已经磨出了木头本色。墙上挂着一幅广东省地图,玻璃框里的边角微微泛黄。

空气里有淡淡的煤油味和清晨草木的气息,混在一起,成了那个年代机场特有的味道。

秘书得了准话,忙不迭地去周旋延缓登机的事,候机厅里便只剩下两位老者,和几个远远立着、听不见说话的随员。

客人沉默了片刻,到底还是先开了口,他心里那道“不多问、不多看”的规矩,方才在车里还守得死死的,此刻却像一道叫水泡软了的堤,怎么也垒不起来。

他斟酌着字句,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。

“老伙计,我且问你一桩闲事。”他看着对方,“外头这些天风言风语地传,说你们在搞一种东西,一个人、一根管子,就能把天上的飞机打下来,这话,可有几分真?”

问出这句话,他心里竟有些发涩,想自己这一辈子,何曾这般失了矜持,可一闭上眼,就是故国那些在弹火里奔逃的百姓,到了嘴边的那点矜持,便又咽了回去。

叶小三他爹却没有立刻接话,他拿起随行送来的茶缸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神色间透着几分含糊,几十年的交情归交情,可这等事,哪里是能随口往外说的。

“闲话嘛,”他说,“总是有的。老百姓爱传,传着传着就走了样。”

客人见他不肯松口,心里那点急切再压不